裴宏,潘东奇

• 1:福州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摘要(Abstract)：

本文研究了从李嘉图到马歇尔的经济学家对劳动价值论的理解，认为古典劳动价值论的实质是生产费用论，和马克思劳动价值论存在本质差异。但人们对马克思“价值规律”的理解仍不自觉地受到古典经济学尤其是李嘉图的影响。现有劳动价值论的标准模型，实际上是一个李嘉图化了的马克思劳动价值论模型。而对劳动价值论的经验研究，检验的其实是古典经济学的“工资费用价格”而非“劳动价值”,计算结果依赖于投入产出表的数据特征而非一般性的理论关系。本文使用中国1992—2020年投入产出表，计算了多种费用价格，发现平均而言“工资费用价格”最贴近市场价格，但和其他费用价格相比并没有本质差异。总之，现有方法对劳动价值论的检验，证明的是古典的而非马克思的劳动价值论。

关键词(KeyWords)： 劳动价值论;古典经济学;投入产出表

Abstract:

Keywords:

基金项目(Foundation):

作者(Author): 裴宏,潘东奇

参考文献(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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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此处的“节约”即“节欲”,原文为abstinence。
• (2)尽管他在晚年的手稿《绝对价值与相对价值》中似乎有了新思路,但整体而言,李嘉图的劳动价值论是一个交换价值理论。
• (3)马歇尔的古典精神以及他和边际主义者之间的差异,在思想史领域内已被多数学者所接受。(瓦吉和格罗尼维根,[2014]2017,p.287;库尔茨,[2013]2016,p.97)
• (4)由于篇幅及本文研究中心所限,这里不再具体一一列举本文证据,更多内容可参看约翰·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和马歇尔《经济学原理》的相关部分。
• (5)这一思想可以追溯至中世纪对商品价值的理解,认为价值是某种商品的固有属性,例如黄金的价值高、铁的价值低。
• (6)在传统上还有用回归方程来检验价值价格关系的方法,但这种方法存在明显局限性,在近年文献中已很少使用,故本文不加以讨论(Basu,2017)。
• (7)所谓的“对偶体系”,是指这样一种新李嘉图式的理解:(1)价值和价格本质上是两套独立的价格、核算体系;(2)价值和价格之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内在联系,人们一般不能在价值和价格之间互相转化(Husson,2018)。关于古典模型的局限性及持久争论,如“价值多余论”“价值转形不成立”等,盖源于价值和价格体系二者在理论上是彼此独立的。
• (8)由于此处对于任意的■,总可以找到一个对应的比例系数k,因此,只要剩余价值率相同,就必然有价格和价值成比例。
• (9)不过,按照斯拉法在《用商品生产商品》中的做法,价值方程则应当写成如下扩展式:ΛB=L+ΛA,其中B为产出矩阵。这种思路是从联合生产的视角,将折旧后的固定资本视作一种副产品进行处理。虽然这种方法也许能在古典经济学家乃至马克思的手稿中得到一点暗示(黄彪,2018),但最终没有成为古典-马克思范式下的一般性方法。而且,现有文献已经证明,这种处理方法无论在数学上还是在理论上都存在较大的局限性。在较近的经验研究中,对固定资本的处理大多仍采用了本文正文所说的方法(冯志轩,2016;马梦挺,2018;冯志轩等,2020)。
• (10)固定资本折旧的实质和处理是一个复杂的理论及技术问题。这种复杂性恰恰反映了劳动价值论的古典模型有很大的局限性,因为它割裂了马克思的价值实体和价值形式理论,取消了货币在马克思的价值和资本理论中的重要作用。
• (11)w=pb是新李嘉图学派使用的一个非常强的古典假设,即工资决定于某种真实消费。这种假设在对劳动价值论进行定量检验的传统模型中不是必需的。撇开技术性原因不谈,w=pb这种古典假设实际上源于古典经济学的生存性工资理论——更进一步说,谷物模型。而这个用生存资料规定工资的观点,除了有众所周知的古典经济学的“人口原理”作为理论支撑外,在李嘉图时代有相应的现实背景:(1)彼时英格兰存在用物价计酬法来调整工资并以此展开济贫活动的要求;(2)即便到了拿破仑战争结束之后,《谷物法》造成的粮食高价导致工人只能消费谷物,而没有钱花在工业制品上(坎宁安和麦克阿瑟,[1928]2022,pp.69-74),因此不论从理论还是历史上看,w=pb无疑具有非常典型的古典色彩。
• (12)例如,若在严格为正的霍金斯-西蒙条件下(即对于矩阵M有■,(j=1,2,…,n))(李梦凡等,2017),显然有■,即矩阵(I-M)是一个严格对角占优矩阵。那么根据数学定理有,(I-M)的对角元素的代数余子式大于等于非对角元素的代数余子式(夏明和张红霞,2019,p.81)。由于这些代数余子式构成了(I-M)-1的元素(需要除以(I-M)的行列式),因此可知(I-M)-1的主对角线上的数值是最大的。容易证明此时,新方法所主张的,当将第k部门的利润转移给第i部门,将使得相对价格■上升。对于实际中的价值型投入产出表而言,这个假设并不过分(曾力生,2015,p.42),但从理论上来讲,这并不能算十分令人满意。笔者未进一步探索更宽松的条件,这主要是因为,在古典模型下劳动价值和价格体系之间已无理论关系,作为一个验证马克思劳动价值论的方法,较之一般性的数学证明,厘清新方法中的理论原理更为紧迫。
• (13)现有方法一般都还会处理复杂劳动问题,这些处理方法本质上等同于工资率相等的假设(马梦挺,2018)。因此在本文中,我们将复杂劳动问题归并入工资率相等的假设。
• (14)谢克在著作附录中提供了部分计算结果的概括性说明。但该说明旨在对正文进行补充,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书写方式也不太符合我国学界的习惯,且为了本文论证的完整性,此处重新进行更一般、系统性的说明(谢克,[2016]2021b,p.1302)。
• (15)但在非古典模型下则需另作他论。
• (16)谢克将χ值称为一种“古典度量”(谢克,[2016]2021a,pp.589-599)。
• (17)赵峰等(2023)也体认到了这一点,不过只一笔带过,未加以详述。
• (18)荣兆梓和陈旸(2014)使用了与此处相同的处理方法,但没有展开阐释。
• (19)在单一体系下,即kΛ=kL+pA,εx=0和sx=0是等价的,即■。
• (20)实际上,若不考虑固定资本折旧,生产费用价格就表现为一种马歇尔式的分解,即费用价格最终都追溯到工资费用和利润两项——源自劳动和节欲上的牺牲。马歇尔将生产费用划分为工资和利润的做法,可以参见阿尔弗雷德·马歇尔和玛丽·佩利·马歇尔([1997]2018,pp.141-142)。
• (21)马梦挺(2018)展示了,基于固定资本折旧的“费用价格”和市场价格之间的偏离度也不高。本文阐述了这个经验结果背后的理论原理。事实上,若假设所有部门的剩余价值率一致,则Π和W呈比例关系,从而Ψ w和Ψ π亦呈比例关系,(不考虑固定资本折旧情况下)市场价格p和Ψ w(在平均工资率假设下进而和Λ)完全呈比例关系。这正如前文的理论推导所得。而固定资本的情况也类似,若假设固定资本和可变资本之间呈现某种固定的技术关系(资本技术构成),则Ψ w和Ψ ?亦呈比例关系。
• (22)所谓的“合理”利润,其实就是由平均利润率所决定的利润。但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只能意识到“合理性”,却无法认识其在数量上的规定性,因此将这个“合理性”拜物教式地理解为“自然性”,即产生了自然利润率或自然利息率这样的概念;不能理解其背后的剩余价值本质。
• (23)在通常情况下,西方经济学倾向于认为■即是无风险利息率,可用国债率等来代替。在斯拉法价格体系中,只能求得■的工资-利润曲线,利润率r的大小无法通过价格体系确定,一般是通过经验数据外生给定。
• (24)本列数值应为计算机数值计算误差所致,就实际意义而言应当视作全为零。
• (25)事实上,上述数值结论高度依赖于所使用的投入产出表的具体数据及编制结构(部门的聚合程度),随着年份不同也有很大差别,因此究竟是“93%”还是“76%”,或是别的什么数,为“平均数”下一个定量结论意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