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阳华

• 1:中国社会科学院办公厅

摘要(Abstract)：

本文系统梳理战后发展经济学的三次范式转换,比较"市场失灵—政府干预"结构范式、"政府失灵—市场机制"新古典范式和"创新失灵——国家体系"演化范式在理论与政策方面的继承与分野,分析各种范式对我国不同发展时期的影响。我国已经进入上中等收入阶段,加快构建创新型国家,把握新一轮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的战略机遇,是我国迈向高质量发展的重大任务。以创新为内核的演化发展经济学,将为我国高质量发展提供重要启示。

关键词(KeyWords)： 发展经济学;结构范式;新古典范式;演化范式;高质量发展

Abstract:

Keywords:

基金项目(Foundation): 国家自科基金青年项目“双重约束下地方政府土地出让行为对中国双重转型的影响研究”（批准号71503261）;; 清华大学中国现代国有企业研究院的资助

作者(Author): 黄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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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15年10月，世界银行将国际贫困线标准从1.25美元/天上调至1.9美元/天。
• (1)“贝佛里奇报告”是经济学家William Beveridge主持的一份政府报告，他在其中提出卑劣、愚昧、贫困、懒惰和疾病等社会问题“五宗罪”，建议通过深化改革社会福利系统加以解决。该报告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成为二战后英国福利国家改革的基础，包括扩大国家保险覆盖面和提供公立医疗服务。
• (2)一些文献中也常用“经典发展经济学”的概念。
• (3)近年来，面临日益严重的人口老龄化问题，欧洲放开外来移民限制所引发的社会问题，为该观点提供了佐证。
• (1)罗森斯坦-罗丹（Rosenstein-Rodon,1943）引用了阿林·杨格曾举过的管道建设对社区房价、地价产生了外部性的例子。关于斯密-杨格定理，参见Young (1928），中译文参见杨格（1996）。
• (1)战后日本产业政策的主线也是甄别和发展“基干产业”，参见武田晴人（2016）以及安场保吉和猪木武德（1997）。
• (2)我国一些学者沿用外国学者的惯例，将经典发展经济学的基本主张归纳为“三唯”，即“唯资本积累、唯工业化、唯计划化”，参见罗美娟（2000）、方福前（2002）以及任保平和洪银兴（2004）。
• (3)“纳尔逊低水平均衡陷阱”提出发展中国家的国民收入增长后，不仅储蓄和投资增长，人口也会增长，使得人均收入停留在一个低水平的均衡状态。“莱宾斯坦临界最小努力”提出欠发展现象是因为增加人均收入的刺激弱于减少人均收入的冲击，因而需要通过临界最小努力加以冲抵。
• (4)这留下了制度与经济发展“鸡和蛋”的悖论。20世纪70年代后，以诺斯为代表的新制度经济学通过经济史研究，对此悖论进行了解答。过去20年来，以达龙·阿西莫格鲁为代表的量化制度分析对此给出了更为严格的因果关系推断。
• (5)罗斯托按照经济起飞的线性模式，提出传统社会、起飞前提条件、起飞、走向成熟和大众高消费时代等5个阶段，参见罗斯托（2001，第4页）。
• (1)关于经典发展经济学的工业化理论，参见任保平和洪银兴（2004）。
• (2)相关综述，参见Sutcliffe (1964）。
• (3)如日本经济学家筱原三代平提出的“动态比较成本论”和“两基准理论”。
• (1)关于结构范式衰微的原因，参见方福前（2002）、简新华（2011）以及林毅夫（2012）。我国学者于20世纪80年代末便开始思考建立“新型发展经济学”，参见张培刚（1989）。
• (1)克鲁格曼所说的发展经济学指结构范式。克鲁格曼写作该文时，用“从前，有一个领域叫发展经济学”反映了结构范式处于低谷。还有经济学家甚至用“讣告”表达发展经济学已经消亡。
• (2)这一观点得到了杨小凯的认同。杨小凯（2003，第16页）指出“发展经济学的历史证明，如果一种思想不在一个数学模型框架下很好地数学化，再深刻的思想也不一定能纳入主流发展经济学之中”。20世纪80年代末后，研究者尝试将结构范式的核心观点，如“大推动”“斯密-杨格定理”等进行模型化，参见Murphy (1989）以及杨小凯（2003）。
• (1)20世纪50年代一般均衡的存在性得到数学证明，增强了自由市场竞争可以实现帕累托最优的理论基础。
• (2)分别为：（1）压缩预算赤字，不以通胀税填补赤字；（2）公共支出从政治敏感的领域转向具有高经济收益和能够潜在改善收入分配的领域；（3）税收改革，扩大税基和降低边际税率；（4）金融自由化，最终实现利率市场化；（5）统一的汇率，维持在能够促进非传统出口快速增长的水平上；（6）以关税取代贸易数量限制；（7）取消排斥外商直接投资的壁垒；（8）私有化国有企业；（9）取消新企业进入和限制竞争的管制；（10）保护私有产权，特别是非正式部门。参见Williamson (2004）。
• (3)广义的寻租活动为创建、维持或者改变租金赖以存在的权力和制度的活动，参见Khan和Jomo (2000,p.5）。
• (1)关于“哈伯格三角形”和“塔洛克矩形”，参见Harberger (1954,1959）以及Tullock (1967）。代表性寻租理论，参见Tullock (1967）、Krueger (1974）、Posner (1975）、Bhagwati (1982）、Wenders(1987），以及Rama (1993）。
• (2)信息范式包含五个核心信条：个人理性、信息成本非零、信息成本影响制度调整、个人理性和制度的适应性不能保证（帕累托）经济效率、政府具有潜在的作用。参见Stiglitz (1986）。
• (1)对“后新古典经济学”和“新产业政策”的评述，参见贾根良（2018）。
• (1)参见林毅夫（2010）。该文中的“旧”结构经济学即本文中的结构主义发展经济学，见Lin(2012）。
• (2)2017年林毅夫教授团队提出的“吉林报告”，可视为按照这一思路提出的区域发展建议。对“吉林报告”的各种评议，也是对新结构经济学的意见。
• (1)五种类型的产业即赶超型产业、领先型产业、退出型产业、弯道超车型产业和国防安全型产业。
• (2)可参见安妮·克鲁格、丹尼·罗德里克、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和张夏准等发展经济学家对新结构经济学的评论，见Lin (2012）。新结构经济学的发展观和政策观，除了在2016年产业政策“林张之争”中面临来自市场派经济学家对政府政策的质疑外，还面临来自演化发展经济学对其静态发展观的批评，参见贾根良（2018）。其他学术评论可参见林毅夫（2012）。
• (1)发展经济学家中不乏参与国际发展机构设立并在联合国系统（UNDP、UNIDO、UNCTAD、UNRISD、UNECA、UN-ECLA、UNU-WIDER等）、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发展机构担任要职。20世纪40~70年代，罗森斯坦-罗丹、辛格、刘易斯、普雷维什、钱纳里等结构范式代表性经济学家曾活跃于国际发展机构中。此后，克鲁格、拉尔、萨克斯、斯蒂格利茨、乔莫、林毅夫和罗默等新古典发展经济学家或担任要职，或充当高级顾问。发展经济学范式转换对国际机构的影响，可参见Jomo (2006）。例如，当深陷困境的发展中国家和转型国家向“布雷顿机构”寻求金融信贷援助时，世界银行的“结构性调整贷款”（SAL）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备用贷款”都对借款国附加维持经济稳定和采用供给管理促进出口等条件。20世纪80年代“华盛顿共识”的兴起也与这些机构有关。
• (1)在近年来对我国产业政策的争议中，国内主要产业政策部门不做回应，表明学术讨论的现实相关性有限。
• (2)“贫困陷阱”假说参见Sachs (2005a,2005b）、Kraay和McK enzie (2014）。
• (3)“治理陷阱”假说参见Easterly (2001,2007）。实验发展经济学的减贫思路接近于该假说。
• (1)斯蒂格利茨也提出过“学习型社会”的概念，强调人力资本、技术转移等对技术进步的重要性，但是还是在新古典的框架下内讨论。
• (1)投资新技术的固定成本会导致正反馈机制，出现路径依赖和多重均衡，参见Arthur (1989,1990）。这方面最经典的例子便是QWERTY键盘，可参见David (1985）。另外，报酬递增与路径依赖，也被道格拉斯·诺斯用于制度变迁的经典分析。虽然技术变迁和制度变迁现象有诸多差异，但在基本经济理论上是相通的。
• (2)有研究把熊彼特租金引入寻租框架，讨论了通过有效的政策安排可以将政策租金用于资助企业家创新，参见黄阳华（2011）。
• (1)近年来，笔者在企业调研中看到，光伏产业的硅棒加工、拉棒、切片和电池组件等都用的是普通的热加工和机械加工工艺。机器人产业除了伺服电机、减速器和控制器等核心部件外，大部分是通用配件。还有大量“传统”金属加工、粉末加工、纺织纤维、陶瓷玻璃、电镀电解等被纳入新材料产业统计。
• (2)福特公司不仅从多项革新中获得巨大的收益，而且在1914年将工人的平均工资从2.34美元/9个小时提高至5美元/8个小时，消费能力增加后又将激励企业从事创新。苹果手机价值数百美元，而中国作为该手机最大的组装国，仅获得几美元的组装费，大部分的附加值回流至手机设计和核心零部件供应国。
• (1)这一观点，也为理解国际金融危机后发达国家纷纷实施再工业化战略提给出了理论解释，参见黄阳华（2018）。
• (1)赖纳特提出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作用具体包括：（1）引导国家进入“恰当的产业”；（2）在“恰当的产业”中创造比较优势；（3）提供基础设施；（4）为大规模生产制定基础标准；（5）培养技工和企业家；（6）创造需求；（7）消费高端产品；（8）重视知识和教育；（9）追求高工资；（10）提供法律（特别是产权）体系；（11）国家作为终极企业家和资本家。
• (2)2007年，在英国《金融时报》上，张夏准与几位经济学家关于贸易政策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相关评论可参见贾根良和黄阳华（2008）、束克东和黄阳华（2008）、杨虎涛和杨威（2008）。2009年张夏准和林毅夫之间的辩论可以视为2007年争议的延续，参见Lin和Chang (2009）。
• (1)工业在工农业总产值中的比重从1949年的17%提高到1978年的44.1%。关于结构范式对我国工业化的影响，参见吕政、郭克莎和张其仔（2003）。
• (2)产业结构的代表性研究，参见郭克莎（1999,2003）、贺俊和吕铁（2015），以及杨先明和王希元（2019）。工业化进程的代表性研究，参见郭克莎（2000），陈佳贵和黄群慧（2005），陈佳贵、黄群慧和钟宏武（2006），以及黄群慧和李晓华（2015）。
• (1)近10年来讨论中国特色发展经济学的代表性文献，参见简新华（2011）、冯金华和卢文璟（2016）、任保平（2018）、谢伏瞻（2018），以及周文（2019）。
• (2)如20世纪80年代末的“新型发展经济学”，90年代末“面向21世纪的发展经济学”。
• (1)高铁技术赶超是自主创新和引进创新相互递进的典型，参见黄阳华和吕铁（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