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与分化：德国双循环与欧元区再融合
邵宇,陈达飞
摘要(Abstract)：
融合与分化是二战后欧洲大陆经济社会发展的一对关键词,这既可以从政治、经济和社会角度去拆解,也可以从"中心—外围"结构去理解。在一体化的次序上,地缘政治因素始终居于主导地位,核心国家期望以经济和货币的一体化推动政治协同。结构上,将融合分为三个层次——德国、欧元区、全球,和三个时间节点——1990年两德统一、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和2010年欧债危机爆发进行考察,更有助于理解内循环和外循环的关系。20世纪70～80年代,联邦德国和日本在应对本币升值的挑战上提供了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德国统一使德国负重前行,充当"欧洲病夫"十五载。互联网泡沫破裂之后,德国的内政改革与欧元区外围国家的经济扩张使德国蜕变为"欧洲之星",但外围国家的资产价格泡沫问题愈演愈烈,政府和家庭部门资产负债表扩张难以持续。欧债危机之后,外围国家似乎在复制德国10年前的结构调整路径,欧元区内部国际收支关系趋于平衡,"欧猪五国"财政收支状况持续改善,去杠杆和化解泡沫成效显著,私营非金融部门现金流量关系趋于合理,但同时,欧元区对外的国际收支变得更加不平衡。在当前的美元本位的国际货币体系下,美国"包揽"其他经济体过剩储蓄(或产能)的现象难有本质上的改变,美国无法通过单边或双边方案解决自身的失衡问题。只有通过多边的方式,通过赤字国与盈余方合作的方式,才能够实现全球均衡发展。
关键词(KeyWords)： 一体化;双循环;欧元区;德国
基金项目(Foundation):
作者(Author): 邵宇,陈达飞
参考文献(References)：
- [1]阿贝尔斯豪塞：《德国战后经济史》，史世伟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8。
- [2]阿莱西纳、法韦罗和贾瓦奇：《增税VS减支：财政困境下的政策选择》，王铁成译，中信出版集团，2020。
- [3]都留重人：《日本经济奇迹的终结》，李雯雯译，四川人民出版社，2020。
- [4]菲尔德、荣根：《社会市场经济的源起》，载朱民等主编《社会市场经济》，中信出版社，2019。
- [5]菲尔德等：《秩序自由主义与社会市场经济》，载朱民等主编《社会市场经济》，中信出版社，2019。
- [6]黑泽尔：《美联储货币政策史》，曾刚、陈婧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6。
- [7]林德拉：《出口繁荣之缘由》，载朱民等主编《社会市场经济》，中信出版社，2019。
- [8]周弘、荣根、朱民主编《德国马克与经济增长》，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
- [9]朱民、周弘、菲尔德、荣根主编《社会市场经济》，中信出版集团，2019。
- [10]Akerlof,G.A.,A.K.Rose and J.L.Yellen，“East Germany in from the cold:The economic aftermath of currency union，”Brookings Papers on Economic Activity,1991(1):1-105.
- [11]Bertram,C.，“Germany:The sick man of Europe？”Project Syndicate,18September,1997.
- [12]Dustmann C.,B.Fitzenberger,U.Sch?nberg and A.Spitz-Oener，“From sick man of europe to economic superstar:Germany’s resurgent economy，”Journal of Economic Perspectives,2014,28(1):167-188.
- [13]Gunther,S.，“70 years after the German currency and economic reform:The monetary,economic and political order in Europe is disturbed，”Working Paper,2018.
- [14]Jung,P.and M.Kuhn，“Labour market institutions and worker flows:Comparing Germany and the US，”The Economic Journal,2014,124:1317-1342.
- [15]Klein,M.C.and M.Pettis,Trade Wars Are Class Wars(Yale University Press,2020）.
- [16]Koo,R.,The Escape from Balance Sheet Recession and the QE Trap:A Hazardous Road for the World Economy(Wiley,2014）.
- [17]Koo,R.,The Other Half of Macroeconomics and the Fate of Globalization(John Wiley&Sons,2018）.
- [18]Krebs,T.and M.Scheffel，“Macroeconomic evaluation of labour market reform in Germany，”IMF Economic Review,2013.
- (1)本节主要关注联邦德国的汇率政策、对外贸易和国际收支方面，而非完整解释“德国奇迹”是如何发生的，因为这不可能不涉及投资、人力资本积累、移民和生产等“结构性”因素。
- (1)引自Gunther (2018）。
- (2)外汇危机的爆发与欧洲支付同盟的成立有关。
- (3)转引自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431页）。
- (4)原因是英镑从9月19日开始贬值，幅度为30.5%。所以，在联邦德国国内，4.2马克/1美元的汇率被认为太高。
- (1)转引自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129页）。
- (2)马克币值低估在50年代中期就已形成共识，但它在1949~1951年很有可能是被高估的。可参考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158页）。
- (1)可以从平均出口价值（或价格）、单位劳动成本和消费者价格（或GDP平减指数）这三个维度进行度量。
- (2)部分解释是，虽然联邦德国马克兑美元被认为是低估的，但英镑、日元和里拉等货币低估程度可能更高。1949年9月，英镑兑美元贬值达到30.5%。
- (3)不得不承认的是，50年代实际有效汇率的小幅下行，与联邦德国世界贸易份额快速扩大是相关的。
- (4)参考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215页）。
- (1)引自Giersch (1979），转引自朱民、周弘和菲尔德等（2019，第264页）。
- (2)引自Holtfreich (1998），转引自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244页）。
- (3)引自Holtfreich (1998），转引自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270页）。
- (1)自1963年开始，为平衡利差，美国开始征收利息平衡税，增加对资本输出的指令性限制。
- (2)引自Holtfreich (1998），转引自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144~145页）。
- (3)《史密斯协定》达成之后，美国就取消了10%的附加税。
- (4)货币危机的本质是信任危机。
- (1)引自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22页）。
- (1)引自施蒂策尔（1978），转引自朱民、周弘和菲尔德等（2019，第297页）。
- (2)工资的收敛是伴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收敛而产生的。
- (1)当然，这与石油危机和“滞胀”导致的外部需求萎缩密不可分。
- (2)20世纪70年代初开始，联邦德国劳动阶层开始走向分化。根据世界收入不平等数据库（WID）的数据，1971年，联邦德国前10%的劳动者收入份额为28.8%，到1989年，比例升至32.6%。这成为压抑消费、强制储蓄的重要因素。
- (3)马克升值幅度不足以抵消原油价格上涨所带来的进口成本的提升。值得强调的是，在德国的进出口活动中，进口使用马克的比重要显著低于出口。1980年，出口为82.5%，进口为43%。直到20世纪末，前者仍高于后者20个百分点。参考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第236页）。
- (1)参见周弘、荣根和朱民（2012）。
- (1)黑市汇率接近1∶10 (Klein and Pettis,2020,p.137）。
- (1)如短期工作制度：企业在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可以向职业介绍所申请一项一揽子计划的批准，该企业可以减少工人的工作时间和可变工资比例，避免裁员，同时工人可以从职业介绍所得到他们失去的工资的60%~67%的补偿。
- (1)数据来源：Klein和Pettis (2020）。
- (1)欧元区共有19个成员国，欧盟为27个成员国，尚未加入欧元区的8个成员国是：保加利亚、捷克、克罗地亚、丹麦、匈牙利、波兰、罗马尼亚和瑞典。